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诞生于20世纪80年代的“全球化”概念是20世纪末期以来最伟大的思想创新之一。英文中“globalization”一词本来应该被理解为“地球化”,以准确描绘该思想的空间场域,而不是强调是否“全”。全球化是地球的人化,其历史很长。重量级的历史学家和经济学家分别写出了许多“全球化史”,马克思主义理论中也蕴藏着丰富的全球化思想和全球化史观。当前,“全球化史”的新阶段,即“新的全球化”议题引发学界广泛关注。各种“全球化史”均表明,全球化是常新的,具有创新的基因。全球化史是由长短不一的许许多多的“全球化周期”组成的。世界史上每一个周期的全球化都有其内在的复合困境和多重悖论。“全球化悖论”的最终克服是通过创新。当前,我们正处在人类历史上“新的全球化”周期的开端。驱动“新的全球化”的一个最明显力量是新的工业革命,尤其是人工智能革命。
Abstract:(1)一般认为,时任《哈佛商业评论》主编的经济学教授莱维特是“全球化”一词的最早提出者。他在1983年发表的经典论文《市场的全球化》在全球化研究领域具有开创性意义。参见Theodore Levitt,“The Globalization of Markets”,http://edu.astutehorse.com/wp-content/uploads/2017/02/levit-globalization.pdf.
(2)在瑞士日内瓦研究贸易问题的经济学家理查德·鲍德温(Richard Baldwin)于2016年出版了《大合流:信息技术和新全球化》。这是世界上研究“新的全球化”的一个代表作,提出了全球化是“地球的人化”的观点,并简要梳理了全球化的历史。这里的人,是世界各地的人。地球的人化,借助的一个手段或者工具自古以来就是技术。参见理查德·鲍德温:《大合流:信息技术和新全球化》,李志远、刘晓捷、罗长远译,上海:格致出版社,2020年,第1-9页。
(1)杰里·H.本特利主编:《牛津世界历史研究指南》,陈恒等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24年,第116-136页。
(2)韩森:《公元1000年:全球化的开端》,刘云军译,北京:北京日报出版社,2021年,序言第2页。
(3)羽田正:《全球化与世界史》,孙若圣译,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21年,第29-58页。
(1)美国达特茅斯学院历史系教授柯娇燕(Pamela K.Crossley)在《什么是全球史》中译本序言中告诉读者,全球史与世界史、国际史三者之间是有区别的。她认为全球史这个概念的功用主要是为了避免仅从“欧洲中心”或者“其他中心”来看待世界史。参见柯娇燕:《什么是全球史》,刘文明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第41页。而德国柏林自由大学教授康拉德(Sebastian Conrad)在其与柯娇燕同名的著作中,更是明确了研究全球史就是要超越某种中心(尤其是欧洲中心)的世界史。参见Sebastian Conrad,What is Global History?Princeton: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3,pp.224-230。
(2)例如,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萨克斯(Jeffrey D.Sachs)的《全球化简史》叙述了从新石器时代开始一直到今天的全球化史。参见杰弗里·萨克斯:《全球化简史》王清辉、赵敏君译,长沙: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21年。
(1)金刻羽:《没有“去全球化”的迹象》,FT中文网,https://www.ftchinese.com/story/001104906?archive.
(2)有历史学家最近使用了“半全球”的概念。参见韩森(Valerie Hansen):《达·伽马之前的探索时代--香料与陶瓷的半全球之旅》,北京大学历史系文研讲座357,2024年11月25日。
(3)学术界有人曾慨叹,今天的世界经济由各种民族国家的主权分割为大大小小的“国民经济”,贸易等经济壁垒使20世纪后期以来的世界经济一体化没有到达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世界经济一体化的地步。这个观点是错误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世界经济,主要是欧洲人和欧洲各国的殖民扩张形成的,是完全以欧洲为中心的,而不是真正的以地球和全人类为中心的。
(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306页。
(5)《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04页。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168页。
(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169页。
(3) Dani Rodrik,The Globalization Paradox:Democracy and the Future of the World Economy,New York and London:WW Norton&Company,2012,p.368.
(4)卓贤:《从超级全球化手中拯救全球化》,澎湃新闻网,http://www.thepaper.cn/news Detail_forward_4121103.
(1)丹尼·罗德里克(Dani Rodric)是研究国际政治经济学特别是全球化问题的著名美国学者。从他近年来发表的相关著作、文章、讲座的题目中,我们可以管窥其关于当前全球化问题的大致观点。具体来说,包括但不限于《更好的全球化可能是从超级全球化死亡中凤凰涅槃》《重新想象地球的经济秩序》《直谈贸易:为了一个健全的世界经济的若干观念》《让我们废止WTO的超级全球化规则》《从全球化到超级全球化再到全球化和超级全球化的后退》《七国集团的税收打压和超级全球化的终结》。参见:Dani Rodrik,“A Better Globalization Might Rise from Hyper-Globalization's Ashes”,Project Syndicate,May9,2022;Dani Rodrik,“Reimagining the Global Economic Order”,Review of Keynesian Economics,vol.12,no.3,2024,pp.396-407;Dani Rodrik,Straight Talk on Trade:Ideas for a Sane World Economy,Princeton: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7;Dani Rodrik,“Let's Roll Back the Hyper-globalization Rules of the WTO”,The Washington Post,August 20,2018;Dani Rodrik,“From Globalization to Hyper-Globalization and Back”,Rhodes Center Podcast,October 10,2018;Dani Rodrik,“The G7 Tax Clampdown and the End of HyperGlobalization”,Project Syndicate,June 7,2021.
(1) Serhan Cevik,“Long Live Globalization:Geopolitical Shocks and International Trade”,IMF Working Papers,vol.2023,no.225,2023;Martin Kessler,“Trade Hyperglobalization is Dead.Long Live…?”,https://www.piie.com/publications/working-papers/trade-hyperglobalization-dead-long-live.
(2)复合过程本来是指在热力学或工程领域中,由多个单一过程(如等温、等压、绝热等)组合而成的多阶段状态变化。一个经济周期到底有多少个阶段,研究经济周期的不同经济学家的划分有所不同,但从相关理论的内容看,多数理论观点描绘的经济周期实际上是多因素驱动、多过程交织的复合过程,而并非不同阶段简单轮替的单一过程。
(3) Stephen J.Gould,Time's Arrow,Time's Cycle:Myth and Metaphor in the Discovery of Geological Time,Cambridg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7,p.10.
(1) Peter A.Coclanis,Time's Arrow,Time's Cycle:Globalization in Southeast Asia Over la Longue Durée,Singapore:ISEAS Publishing,2006,pp.1-57.
(2) Harold James,The End of Globalization:Lessons from the Great Depression,Cambridg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01.
(3) Harold James,The Creation and Destruction of Value:The Globalization Cycle,Cambridge: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09.
(4) Maurice Obstfeld,“Globalization cycles”,Italian Economic Journal,vol.6,no.1,2020,pp.1-12.
(1) Joseph A.Schumpeter,Business cycles:A Theoretical,Historical,and Statistical Analysis of the Capitalist Process,Connecticut:Martino Publishing,2006.金指基提醒道:熊彼特为了容易得到一般人的理解才将该书取名为《经济周期》。实际上,该书的副标题《资本主义过程之理论的历史的统计的分析》才是重中之重,是熊彼特所阐释之理论和熊彼特所考察之历史相互统一的“理论的历史”。参见金指基:《熊彼特经济学》,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6年,第107页。
(2)金指基:《熊彼特经济学》,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6年,第106-128页。
(3)波兰尼:《大转型:我们时代的政治与经济起源》,冯钢、刘阳译,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3-28页。
(4)Michael Graff,A.G.Kenwood and A.L.Lougheed,Growth of the International Economy,1820-2015,London:Routledge,2013,pp.21-38.
(5)费尔南·布罗代尔:《十五至十八世纪的物质文明、经济和资本主义》第3卷,顾良、施康强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3年,第72页。
(1)庞中英:《从“创造性破坏”视角理解全球化》,《探索与争鸣》2024年第4期。
(2) J.Bradford De Long,Slouching Towards Utopia:An Economic History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London:Hachette UK,2022,p.624.该书阐释了“一个长的20世纪(1870-2010年)”的经济史,所以,其标题使用了“拉长”(slouching)一词。
(1)“Nvidia's Jensen Huang dissects the AI revolution”,https://www.goldmansachs.com/insights/articles/nvidias-jensen-huang-dissects-the-ai-revolution.
(2)《全球数字契约》,联合国官方中文网站,https://www.un.org/zh/documents/treaty/A-RES-79-1-Annex-I.
(1)斯塔夫里阿诺斯(L.S.Stavrianos)描绘了“全球分裂”图景并围绕这一概念进行了理论阐释。参见斯塔夫里阿诺斯:《全球分裂:第三世界的历史进程》下册,北京:商务印书馆,1995年,第868-898页。
(2)2024年9月24日,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在第79届联大开幕式上再次指出地缘政治对抗导致的世界分裂,认为人工智能的发展可能导致“两个互联网、两个市场和两大经济”的大分裂(Great Fracture)。参见António Guterres,“Secretary-General's remarks at the Opening of the General Debate of the Seventy-ninth Session of the General Assembly”,United Nations,https://www.un.org/sg/en/content/sg/statement/2024-09-24/secretary-generals-remarks-the-opening-of-the-general-debate-of-the-seventy-ninthsession-of-the-general-assembly-trilingual-delivered-scroll-down-for-all-english-and.
(3) John Ikenberry,“Three Worlds:the West,East and South and the Competition to Shape Global Order”,International Affairs,vol.100,no.1,2024,pp.121-138.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D815
引用信息:
[1]庞中英.全球化的周期、悖论与创新基因——兼论全球化史研究与“新的全球化”[J].政治理论研究,2025,No.1(01):118-130.
2025-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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